竹刻,又称竹雕,是在竹制品上雕刻图饰或文字的艺术,极具观赏价值。民国收藏家赵汝珍在《古玩指南》中直言:“竹刻者,刻竹也。”这门技艺从唐代起便已萌芽,日本正仓院藏有一把中国唐代竹制尺八,通体浮雕仕女、团花和鸟兽纹饰,至今完好无损,堪称最早留青竹刻的实物见证。
雕刻着花纹的笔筒等竹制品,自古便是文人雅士的心头好,点缀在文房四宝之间。据《清秘藏》记载,宋高宗时有位叫詹成的竹刻名家,能在竹片上雕刻宫殿、人物、鸟语,形神兼备,可惜技艺已失传。这种将竹与书画结合的风气,让竹刻从实用品升华为精神寄托。
发展至明朝中后期,受时政社风影响,文人雅士开始钟情竹刻,以此抒发情感、寄予关怀。嘉定竹刻由朱鹤在正德、嘉靖年间创立,他将书画融入竹刻,开创透雕、深雕的“深刻技法”,让竹刻成为独立观赏艺术。朱缨刀法更丰富,朱稚征则风格简洁精雅,三代传承使嘉定派名声大噪。
与嘉定派不同,活跃于金陵的濮仲谦以浅刻和略刻取胜。他虽是金陵人,却也不拘一格,偶尔雕刻高浮雕作品,刻法嬗变,因材施艺。濮仲谦最喜欢用竹根制器,取盘根错节之处,随形度势稍加刮磨,即成典雅之作。这种“未出土时先有节”的文人情怀,在竹上得到完美诠释。
岁月留痕的工作台上,堆满各式刻刀,倚着未完成的竹刻作品。李弢20多年来专注手工制品,2014年他拜师四川省工艺美术大师李征宇,看到老师作品后心服口服。他融合嘉定、金陵竹刻与川派手工工艺,以精致打磨和细节细腻闻名,用“压刀法”在竹片上游走,让诗词人物、花鸟鱼虫逐渐浮现。
李弢的工具不过十来件,基本都是平口刀,其中一把从师爷手上继承的刻刀已有上百年历史。他坦言构图有欠缺,专门找画家吴浩学画,又通过观察博物馆的碑刻、青铜刻,领悟出“金石味”风格——刀法细腻、硬朗有力。一件竹刻作品少则几日多则数月,方寸间的精雕细琢,便是匠人日复一日的修行。
李弢不以竹刻谋生,真心喜爱这门技艺。如今他已踏上“留黄”技艺的攻坚之路,直接在竹子内部雕刻形成双面刻。竹黄层最坚硬、最接近玉质化,但内壁薄脆,力度稍不当整件作品就前功尽弃。古人曾云竹器“其色红如琥珀者为上,鹅油色者并足宝贵”,李弢正用十年磨一剑的功夫,续写竹刻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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