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艰难百战多》是福州象园派木雕大师林学善的代表作之一,创作于20世纪80年代。这件作品以龙眼木为材料,雕刻了一位老革命者的人物形象,脸部刻画出沧桑坚毅的神态,衣纹柔顺自然,体现出象园派“人物动态逼真、面部神韵讲究”的核心技法。作品曾多次在国内外展览中获奖,被收藏于福建省美术馆。
林学善1945年出生于福州象园村,15岁拜柯经煊的高徒阮宝光为师,系统学习龙眼木雕技艺。阮宝光当时已是福州木雕界的领军人物,擅长人物雕刻,尤其注重人物内心世界的表达。林学善在师承基础上,融合了现代雕塑的造型理念,将传统技法与时代主题相结合,使作品既有象园派的风骨,又有鲜明的时代气息。
福州木雕的历史可追溯至唐宋时期,当时福州已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港口,木材贸易繁荣,催生了木雕工艺的萌芽。到了清朝嘉庆年间(1796-1820),象园村一带的艺人开始利用茶树根和樟木的自然形态进行雕刻,主要制作人物和走兽作品。这些早期作品风格粗犷,保留了木材的天然纹理,形成了独特的“因材施艺”传统。
清朝中后期,象园村木雕技艺进入成熟期。艺人柯传钟以雕塑人物自然逼真闻名,人称“塑佛钟”。他不仅在象园村收徒传授技艺,还主动到邻村教学,促进了木雕技艺的扩散。另一位名家柯世仁的草虫和花卉雕刻玲珑细致,人物衣纹柔顺、表情自然逼真。到清末,象园村已有300多人以雕刻为业,专营木雕生意的“古董商”也应运而生。
清朝乾隆年间,福州成为五口通商口岸之一,木雕产品开始大量出口到东南亚和欧洲。象园村的龙眼木雕和黄杨木雕因其古朴大方的风格深受外国客商喜爱。龙眼木雕作品粗犷别致,人物造型准确生动;黄杨木雕则细腻逼真,传神洗练。两种材质满足了不同市场的需求,使得象园木雕在国际上享有盛誉。
民国初年,福建巡按使许世英对象园木雕极为重视。他在象园头开办福州工艺传习所,聘请象园派传习师陈春润等人教授木雕技艺。这个传习所每年培养数十名学徒,为木雕行业输送了大量专业人才。到了民国25年(1936),福建省教育厅正式开设雕刻科,聘请象园派名艺人柯经煊出任专职木雕教员,木雕开始进入正规教育体系。
象园流派以人物动态逼真著称,讲究面部神韵的刻画,衣纹柔软如风吹水面般自然流畅。动物类品种丰富,人物面具更是该流派的独家特色。大坂流派则偏重人物雕刻,作品神形兼备,能够通过细节展现人物内心的细腻情感。其仕女脸型古典圆润、温柔多姿;仙佛表情丰富、衣纹飘动有力;武将雕刻富有气魄,盔甲花饰变化多样。
雁塔流派的最大特色是与福州漆器的完美结合。该流派擅长透雕、薄雕及镶嵌工艺,讲究布局和透视效果,立体感强。刀法灵利,雕镂玲珑剔透,人物雕刻刀路薄浅,衣纹平顺,面部表情圆润丰富。三个流派虽然风格各异,但都以象园村为中心,世代相传,形成了完整的技艺体系。
龙眼木是福州木雕最主要的材料,产自福建本地,木质坚硬致密,纹理清晰。经过干燥处理后,龙眼木稳定性好,不易开裂变形,适合雕刻精细的人物和动物造型。龙眼木雕作品表面多采用打蜡或擦漆工艺,呈现出古朴大方的质感,天然的木纹与雕刻线条相得益彰,形成独特的审美效果。
黄杨木则来自浙江和福建沿海地区,材质细腻均匀,色泽淡黄温润。黄杨木的纤维结构极为致密,可以承受极精细的雕琢,适合表现人物的面部表情和衣纹细节。黄杨木雕作品通常不上色,只做抛光处理,保留木材本色,风格细腻逼真,传神洗练。两种材料各有优劣,艺人会根据创作题材和表现手法选择合适的材料。
20世纪60年代,象园、大坂、雁塔三个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做木雕,形成了前店后作坊的经营格局。只要走近象园头,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敲击木头产生的有节奏的斫击声。那时的象园村,木雕不仅是谋生手段,更是融入当地人血液的生活方式。然而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推进,传统手工木雕面临后继无人的困境。
2007年8月,福建省人民政府将福州木雕(象园木雕)公布为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近年来,福州成立了木雕技艺传承基地,开展“非遗进校园”活动,培养年轻传承人。目前,象园村仍有数十名老艺人坚持手工雕刻,同时尝试将木雕与现代家居、文创产品结合,让这门古老技艺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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